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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美散记(三)

自由的世界!

在普林斯顿大学旁边的一条小街上,有个书店,面积相当大。看到国内的实体书店纷纷关门的窘境,能有如此大经营面积的书店存在,也还是挺让人感慨的。书店里有美国各大出版社出的书,也有很多英国出版社出的书,应该还有别的国家出版社的书。在美国做访问学者的朋友告诉我,在美国只要想找,什么书都能找到,同一个领域的书,多的根本看不过来。国内现在大学里常见的一些教科书,只是美国大学出的教科书的很小一部分。

在参观哥大时,在其图书馆前,一群学生在一面大大日本太阳旗上,写一个大大的“祭”字,应该是日本留学生在搞什么纪念活动。朋友告诉我,在这里类似的活动非常多,许多在别的国家被禁止的活动在这里都可以搞。人们在这里可以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。

很巧的是,在哥大还认识了一个在那读硕士的中国女生,她选了一个专门研究中国史的美国教授的课,这个教授在研究中国当代的反右、文革、改革开放、八九事件等方面都有很多成果。下个星期他就要给学生讲在国内是禁区的一些内容。不知道在国内大学的中国历史专业方面,有没有教学禁区,反正在很多综合性大学里,很多东西是不讲的,或者变成一两句话一笔带过。长此以往,中国人不知道、说不清中国史、中国事将成为普遍现象。这难道不是可担忧的事情吗?

在哥大商学的书架上,摆着教授们出版的教材,其中有一本叫《ASIAN MARKET》(亚洲市场)。看到这样的书,作为一名金融从业人员,很难不感到惊诧。在全球化已经发展到各种金融产品交易可以实现24小时不间断的今天,且不说国内的大学中有没有老师能写出这样的书,单是有没有能讲这门课都是问题啊!没有这种全球视野的研究、著作、教学,何以培养有全球视野的人才,如何参与全球的竞争呢?

美国作为一个传统的英语国家,现在已经不是只说英语了,西班牙语几乎是和英语同样重要的语言,而说汉语、德语、法语的人也在不断增加,学双语已经成为很多美国高中生的选择。而美国的研究机构也发布报告,提醒商界、政界在与其它国家地区打交道时,何种语言出现了人才短缺,引导大家去学习。需要加兴趣,美国人与全世界打交道的能力很可能在不断增强。看看美国大兵在阿富汗、伊拉克街头和儿童玩耍的照片,可以想见他们的这种能力。

因为每天早晨我们都大约8、9点钟吃早饭,常常正赶上一档早间新闻节目。在他们的新闻中,基本上都报道世界各地发生的事情,光德国之翼飞机坠毁的事情,就连续报道了好几天。女儿说:看中国新闻,你能看到中国领导人真忙。看美国新闻,你能看到世界各地真乱。看了这么多天新闻,唯一一次有奥巴马消息的,是他就德国飞机坠毁发表的演讲。难道小奥不会见他国领导人、不参加什么会议吗?

尊重人!

你能想像在国家博物馆门前有人摆摊卖烧烤吗?你能想像在金融街有人摆摊卖盒饭吗?这种现象在纽约有。大都会博物馆是美国在历史文化建设方面的一个标志性成就。虽然美国自己的历史非常短,但在这个博物馆里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文物,从四五千年前古希腊、罗马时期开始,一直到当代。不算全部的藏品,仅仅是展出的文物,如果仔细看,没有几天的时间也是看不完的。就在这样一个博物馆门口,有一大溜流动摊贩,卖各种食品的,有人在烤,有人在炒,有人在摊,烟熏火燎。在如此重要的建筑前,在如此事关国家形象的场所,怎么能允许这些人在这做生意,卖东西呢?

朋友告诉我,这些食品摊也不是随便就能摆的,也要经过许可。其中有许多是退役军人,是由一个叫“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”的机构批准的。美国政府的组成部门很少,即使像调控美国货币政策的美联储也不是美国政府的组成部门,而这个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却是。这个机构成立于1989年,前身是1930年设立的美国退伍军人管理局,是为美国退伍军人提供伤残赔偿金,养老金,教育,住房贷款,人寿保险,职业康复,遗属福利,医疗福利和安葬等权益及服务的一个内阁机构。而在大都会博物馆门口摆摊,就是这个国家给予退伍军人的一种特权。

看到这些摆摊的人,我觉得就能理解为什么美国大兵愿意在世界各地,为了美国的利益去打仗、去牺牲了。这是一个国家对那些为自己的强大作出贡献的人的态度!这也是对人的价值的尊重!

在美国的大学,街上,许多的建筑都是用人名命名的,这些人名,有些是这个建筑的所有人的名字,有些则是为一个学校、一个学科、甚至一个小镇有特殊贡献的人的名字。

我们在美国租了两次车,一次是在夏洛特,借还都在这儿。另一次在匹兹堡借在纽约还,借的都条件都是“满油借还”。第一次是在DOLLAR公司借的,还车时,收车的人就上车发动车,看了下油表,就OK了。第二次是在BUDGET公司借的,收车的人绕着车头转了一圈,发动车,看油表,就OK了。当时给我的感觉是这些人太不负责人,难道不好好看看车身上有没有划痕?不看看车里的座椅、设施有什么损坏没有?

除了还车手续之简单让人惊讶外,我们住的酒店都是有早餐的。但没有一家店发早餐券,也没有人在餐厅门口让你出示门卡。我在国内也住过不少酒店,也在不少酒店参加过会议,早餐券、午餐券,凭券进场是我们多么熟悉的制度安排啊。

不仅没有早餐券,退房时,也是只需把房卡还到前台就行了,而没有查房这一环节。

在纽约的世贸大厦旧址,修了两个巨大水池子,为什么这么设计不清楚,但在水池子四周,刻着在911事件中遇难者的名字。数千人的名字,密密麻麻。以前听过一个视频,是奥巴马在一次矿难纪念活动的上的演讲,也是把遇难矿工的名字一个一个念了一遍。记得以前学习《为人民服务》时,文中有这样一句话“今后我们的队伍里,不管死了谁,不管是炊事员,是战士,只要他是做过一些有益的工作的,我们都要给他送葬,开追悼会。这要成为一个制度。……用这样的方法,寄托我们的哀思,使整个人民团结起来。”美国人正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团结起来的。

其实无论是遵守交通规则,还是保持良好的环境,还是在世贸大厦旧址的纪念水池上刻上逝者的名字,都是对人的生命的尊重。而简单的还车手续,退房手续,则是对人的信任。如果没有这份尊重和信任,GDP增长再快,外汇储备再多,武器再先进,领土再辽阔,又有什么意义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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